或者是，已經摧毀了創作。
幾天前在聽VTuber節目的時候，聊到了現在的小短劇工廠以及輕小說。這兩者都呈現了一個相似的模式：價值跟商業成果完全掛鉤之後，創作就成了一種規格化的工業產品。
YouTube的執行長前陣子很榮幸的宣布了他們的Shorts觀看上升了好幾倍。但事實上，許多創作者正在離開，或是想辦法離開YouTube，因為這平台已經不再是那個以創作，才華取勝的地方了。現在要流量已經有一套非常固定的打法，跟一些話題，做一些效果，弄一些好剪輯的小劇場，什麼項目個別有多少投資報酬率大概都有個底。問題是，整個平台充斥著這種量產品之後，還有誰會看？
輕小說已經差不多死了。在涼宮那個時期的輕小說，每一部作品都有很強的作者性。或者說，那個時代買的就是作者。杉井光，支倉凍砂，細音啟，白鳥士郎，十文字青，西尾維新，成田良悟，時雨澤惠一等等，每個人都用各自的風格走出了他的路。每個人都固執的認為自己是最棒的，並且用自己的人生證明這件事。現在呢？已經有一套大概的公式了，異世界、轉生、退隊、世界最強、平凡退休生活。這些成品基本上就是一些準確滿足了市場需求的東西，作者只是個類似糨糊的存在，負責把這些標籤黏在一起。
暴雪也是一個經典。一個時代的共同記憶，最終被專業經理人搞成了「你們有手機吧？」的經典迷因。這傢伙在榨乾了前人留下的品牌之後，還大言不慚地談論自己領導下的「成長成就」。一切都是為了數字，不能被量化的成就不重要。
現在的軟體市場也充斥著相同的現象：landing page有最佳公式，SEO有一套固定流程，每個人都在喊著VC教他們的話：「快速出貨」「持續發布」「先測試市場」「不要追求完美」。於是，市面上充斥著一大堆半生不熟的軟體或服務，用消費者對整個行業的信任來「測試市場」，並且掩蓋作者缺乏知識、自信及勇氣的事實。傳統意義上「帶著瘋狂創新想法的新創」已經越來越少了，更多的是「找到一個切入口」「先做服務，服務多起來再打包成產品」這樣的工廠式路徑。
量化指標不好嗎？好，當然好，他可以協助我們釐清模糊的感覺。但就像那句老話：「當指標成為目標的時候，那項指標就會失去意義」。用無比細緻的數據來管理人類的模糊性向來都是失敗的，這只是讓爭論從「什麼是好的成果」移動到「如何定義指標」「誰可以定義指標」的無意義抽象而已，而且離最終成果更遠了。當所有一切都被量化，那麽那些無法被量化的人事物，他們的價值呢？
也許有一天，我們會不再擁有具有殘缺的，不完美的，有稜有角的，有偏見的，有過剩的，有不足的，有個人投射的，夾雜著私慾，夢想，願望，創傷的，會被喜歡的，會被討厭的，真正的，只屬於人類的，「創作」。
「世界就是這樣結束的，不是一聲轟然巨響，而是一聲無奈的嘆息。」